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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梨花飞》(郭光明)博客(抚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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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梨花飞》作者,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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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梨花飞》原稿结尾  

2013-11-27 10:26:0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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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贵的骨灰是我们仨送往梨花沟西山下葬的。他当然要回到梨花沟与姻红合葬—— 这毫无疑问是他生前的愿望—— 永远和她在一起。

由于山区积雪厚,道路布满冰雪,车辆行进十分缓慢,我们到达梨花沟已经午后两点钟了。此时,二娃和一些当年梨花沟的同学,已在西山腰姻红的坟旁,生火化开冻土,挖好了墓穴。今天一大早二娃得知富贵回梨花沟下葬的消息后,立即冒着严寒带领同学们上了西山,可大家在大雪掩盖的山坡上,谁也找不到姻红的坟茔,最后只好派人回村请高成上山。高成趑趄地来到半山腰,只是瞄了几眼,就从白皑皑的雪地里,把姻红那个几乎低平的坟包认了出来。

下葬时,我们将那把二胡放在姻红的棺柩和富贵的骨灰盒之间,愿他们二人能在天堂的世界里,和谐相伴,同奏幸福之音。这时,不知从哪儿飞来两只林隼,泠然盘桓在大家头顶上空,啁声嘹呖,久久不肯离去。

安葬完富贵,我们仨没同大家一起下山,而是踏着没膝深的积雪向山顶攀去。当年,我们三人经常一起登上西山峰顶,临眺远方,企盼着山外的世界。今天,我们要再次登上它,俯看曾经给予我们仨童年和人生启迪的梨花沟—— 我们人生开始的地方。

环顾四周,童山濯濯,屼嵴嶙峋,梨花沟已经全无林莽的风貌。失去了天然林覆被的大小山头,宛若被剃去了一头秀发的少女,显得十分突兀难看。当年草木茏葱、清溪潆绕的西山裤裆沟,也已面目全非:两侧的山坡没有了植被,中间的山体被剥落,露出一大片青灰色岩石,有如西山躯体上一块巨大的疮痂,十分刺目。沟底人造小平原上,竖起了一排排简陋的工房,一条蜿蜒的蛇形车道盘绕而上—— 柳氏三兄妹已购下西山采矿权,即将建设一座大型剥离式开采的露天铁矿。俯瞰山下,薄暮迷蒙,一派荒野,阒寂无声。沧沧大地上,枯树寒烟,村庄犹然依旧,孤零零地漂泊在茫茫雪原上。村边清凌的小河不见了踪影,下游波光粼粼、鹭鸶翩飞的小湖泊,已经萎缩成水泡子大小的洇溢冰面……

我们仨默然无语,凝神伫立在西山顶上,任阵阵寒冽的山风从身边掠过。

在夕阳黯淡的余晖里,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起来。此时,寒风似乎凝滞,大地万籁俱寂,四周一片冥蒙。此刻,我仿佛坠入时间隧道,穿越了现时时空,进入了久远的过去,抑或遥远的未来,置身于一个山林环绕,四野苍郁,绿树成荫,溪流潺湲,水草丰美,繁花盛开,各种生灵欢跃的地方。

夕阳渐渐沉入西边窎远绵亘的群山里。明晨,她将从东山上再次升起,那将是新世纪的第一轮朝阳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注:本文选自《梨花飞》送审稿,与出版稿略有不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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